我和伯伯_定土伯伯

发布时间:2019-07-27 10:26:39   来源:生物教案    点击: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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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初秋的江南,仍然还是那么的酷热,空气还是那么的滚烫,没有一丝时节转换的迹象。我单独驾车从省城杭州回诸暨城区,途中接到了堂弟浩军的电话,约我到老家金村旁的小饭店聚餐。

  黄昏时分回到了故土世居地,见堂弟浩军尚未抵达指定的餐馆,我便信步地走向村西的五泄江边,这里是我生长的中央,径流不息的五泄江水已经抚育了我。

  站在江堤上,看着江边的老香樟,看着江边的渐渐杨柳,看着穿流不息的江水,看着西边美丽的朝霞,我触景生情,儿时在江边生活的岁月场景,一幕幕在眼前不停地闪现……

  从江边往回走向餐馆的途中,经过村养老院,恰恰碰到了一位耄耋老人,满头的金丝白毛,两道白眉毛,晒得黑黑的皮肤,就像粗糙的桔子皮。他正推着一辆小三轮车,行动稳健,车上四个塑料水桶装着满满的净水,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多年不见的定土伯伯。

  我晓得定土伯伯曾经是很遐龄了,但不知确切的岁数,少儿时代心目中的定土伯伯就是一位德高看重的中老年人,也是一位颇有声看的大队干部,他常常到我上小学的金村学校以贫协主席的身份作忆苦思甜报告,记得最牢的一句话就是“想想束缚前,拾的稻桶头(见注),吃的糠拌饭”。

  我赶忙上前向老人请安,定土伯伯停下脚步看着我,透过细成一条缝的眼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三秒钟工夫,就用其惯有的似洪铜钟般声响兴奋地叫着我的名字:“建青,是建青啊!”

  我讯问:“定土伯伯往年遐龄了?往干什么?”定土伯伯用极端平和的语气说:“我往年九十一岁了,比你爸大五岁,你爸假如还在的话往年八十六岁了。自留地里还种着一些蔬菜,天太热了,到地里给蔬菜往浇浇水。”我赞叹:定土伯伯这么大岁数了,仍然耳聪目明、思想清楚!

  定土伯伯姓章,名定土,有一兄长,名海囡,终身未娶,膝下无儿女。定土伯伯实在是我不出五服的表伯,定土伯伯兄弟俩是我祖父姐姐的儿子,说是姐姐又不是嫡亲的姐姐。

  祖父的父亲有兄弟三人,三兄弟中祖父的父亲最小,老大、老二俩位兄长因病先后离世,膝下无儿,但各有女儿一个。过来的旧俗,膝下无儿侄子过继,为的是财富不被外人占往了。祖父父亲的俩位兄长过世后,祖父与弟弟俩辨别又名义上过继给老大和老二为子,祖父过继给老大为子,祖父的弟弟过继给老二为子,这样就与定土伯伯的母亲就演结成了亲兄弟姐妹,成为了一家人。

  父亲在世时通知我,定土伯伯一家在束缚前曾以“拾稻桶”为生,农忙时定土伯伯兄弟俩就往打长工。我祖父开药店做生意后,家庭生活较前就有所改善了,但我父亲兄弟俩都小还在上学,家中短少休息力,因此就把生活情况非常困难的外孙定土伯伯、海囡伯伯一家接了过去,与我们家一同生活,一方面可照顾弛缓解祖父姐姐一家老小的生活,共度生活窘境,一方面又可帮工统筹我家田地农作物。束缚后,在土改中,定土伯伯一家正式落户定居在我们老家村子里,参与了土改运动。我家由于有了外孙定土伯伯、海囡伯伯在家做帮工,被认定为雇有长工,被划为富农成分,土改扫尾时被改划为工商地主成分。

  定土伯伯因是长工出身当了村干部,是土改中生长起来的农会干部,不断担任着村大队的大队长,直到乡村实行消费责任制,因其岁数大了就自动卸任了。

  不要小看定土伯伯斗大的字不熟悉半个,当大队干部后,他在理论中阅历了各式各样的政治运动,在微风大雨中禁受了考验,各类大小会议作起报告来,历来不必讲稿,却不离会议主题,噤若寒蝉,滔滔不尽,可以一讲数个小时,既生动又生动,深受党员干部的欢送。想想一个没有文明的乡村基层干部,那个年代能做到这个水平,的确不易!

  我参与任务后,接触过很多农会干部出身的老同道,对农会干部出身的老同道一直怀有很深的敬意。农会干部们都是在理论中生长起来的,固然他们没有多少文明知识,文明程度低,很多农会干部甚至是文盲,但他们对党的事业、对自已担负着的任务有着自然的质朴的感情和无私贡献的敬业肉体,令人肃然起敬!

  在政治挂帅的那个年代,虽然定土伯伯一家与我们家是两个阶级阵营的人,但两家彼此间并无芥蒂,一直坚持着正常的亲戚往来。定土伯伯儿子校新与我是同岁,小学和初中曾长时期是我的同桌,我们俩有着很深的兄弟之情。有一次记忆特深,一次大规模的抄家举动,大队造反派们气势汹汹地来我家抄家,大队次要干部必需参与,定土伯伯是无法推脱的,当全体抄家职员举着红旗喊着口号离开我家中时,定土伯伯与大队妇女主任有意站在了祖宅屋外,未进屋门参与详细的查抄举动。实在,经过土改,家中也不能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,但这样的抄家活动在我的记忆中至多有过三次。

  这次见到定土伯伯,感到格外的亲切。临辨别时,定土伯伯非常关切地讯问起我母亲近来身体情况,吩咐我要好好照顾好母亲。

  看着一步步走向远方的定土伯伯的背影,想想定土伯伯终身走过的路,我的心头好像炽热的夏日低温,一浪高过一浪,眼中渗透了泪水……

  注:拾稻桶,束缚前,诸暨乡村中没有田地的贫雇农民,除了给人以打长工、长工为生外,在稻谷收割时节到别人稻田里拣拾打稻后洒落在田里零星的稻谷,补助家庭粮食之用。

  2017年8月28日于诸暨玉兰公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