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诗经•卷耳||麦田里的守望者]诗经卷耳

发布时间:2019-07-27 10:29:26   来源:旅游管理    点击: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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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诗经•卷耳》:麦田里的守看者

  文:潇湘蓝

  诗经·卷耳||麦田里的守看者

  潇湘蓝

  国风·周南·卷耳

  采采卷耳,不盈顷筐。

  嗟我怀人,寘zhì彼周行。

  陟彼崔嵬,我马虺huī隤tuí。

  我姑酌彼金罍léi,维以不永怀。

  陟彼高冈,我马玄黄。

  我姑酌彼兕觥,维以不永伤。

  陟彼砠zū矣,我马瘏tú矣。

  我仆痡pū矣,云何吁矣!

  (先看朱熹解)

  朱熹解诗,言正意恭,文王后妃玄马金爵。所言所见无非王土宫苑罗裙幽妇,这是理学家正解,但他本人也未必全信,“然不可考矣”,既不武中断,也不落先人褒贬,可见严谨。

  朱熹实在很会读诗,他完全体会诗本内在的情感,只是极为内敛。面对男子难以抑制的情感,“怀,思也”,他只用一个“思”替换了“怀”,两个字固然差未几,但“思”是个中性词,“怀”就有些轻飘飘的,如此一转换,就把能够惹起的一切心情崎岖抹平了。

  学儒注解就是这样若无其事,“我马瘏tú矣,马病不能进也。我仆痡pū矣,人病不能行也”。马为何不能进,人为何而病,这些重要的关节都不提,凡思想发散点也是有争议处,他都避开了。看着似乎无情,实在朱巨匠的考证十分严厉,作为博士生导师的教科书规范答案,他是小心慎重的。

  妙的这一句:“后妃以小人不在而怀念之。”

  说个笑话,假如文王在场,难道当场掀翻御案,“小人”?后妃有这样称谓寡人的吗?还是“爱妃另有所念啊”!

  不知是苦心还是狡黠,朱熹也算煞费心机,这一句悄然从文王推及小人。小人不止一个,人人可当,范围更广意义愈加普遍。然后妃怀念日深致使于“云何吁矣,”,掩面长叹之声隐隐传来。朱熹终于也动收留了,他说“可见其贞静专注之至矣”。“之至”,之极,这是一个深情忠贞至极的男子呐。

  “岂当文王朝会征伐之时,羑里拘幽之日而作欤?”朱熹给了个解题的方向。羑(yǒu)里城,周王朝禁苑,囚禁男子所在,原始部落男人在外征伐狩猎时期男子被圈囿起来,以待养息期。此间若无情,难道伸手不见五指。野蛮时期,碰到爱,陨于命。

  朱熹解诗比如给王讲课,太有分寸感了。

  宋人考个进士太难了,重要的是要具有一种雍收留和顺,带有殿堂气的文风。假如是那种“醒握天下权,醉卧美人膝”,大约连乡试也过不了。

  朱熹之外,都很轻。

  退而求赏,赏读是这位学儒说的好:

“怀人,怀字极妙。怀者怀诸心而不能舍也,故下章曰永怀,曰永伤,又曰云何吁。伤深于怀,而吁又深于伤,总本一怀字。

  太精了。

  明世宗年间的姚舜牧在《诗经疑问》对这首诗的评点十分有名。

  “怀”如诗眼,由怀进诗,则见一妇人形销骨立满腹心事。忽而弃筐登高,忽而饮酒长叹,举止荒疏,丢魂失魄。久爱成疾,皆因怀人。姚儒一个字梳通了全诗,以下章节豁然洞开,非怀字不能茅塞整理悟。所谓高人点醒。无情人为情贪生怕死,也是一种满足。

  明僖宗新兴知县姚舜牧,凭一字与古人神遇。从文学角度读经一身轻,难怪80遐龄。

  第二个是明代万历进士戴君恩,也是神品:

“情中之景,景中之景,含蓄相生,摹写曲至,故是古今闺思之祖。

  好一个“闺思之祖”,直接把《卷耳》置顶,并载进了文学史。

  只是闺思被定在一个守看者的姿势上。怪不得后代普天下多情男子心中都郁结着一股缠绵不尽之意,而我总担忧,这样一位麦田里的守看者,有一天会不会走上悬崖,然后,像玉娇龙那样纵身一跃。不过李安也说了,为了完成愿看而跳崖是一种传说,传说是到达了一种新的境界。

戴进士还有“诗贵远不贵近,贵淡为贵浓。唐诗如“袅袅城边柳,青青陌上桑。提笼忘采桑,昨夜梦渔阳。亦犹《卷耳》四句意耳。

  戴君恩是个传奇人物。仕途不利隐居湖南太清山溶洞内出了不少书。除了多数黄冠白衲者简直不与人相往。度娘评价很高。

  但《春闺思》“袅袅城边柳”这几句比拟清浅,与《卷耳》中的力度是不比如,不如另择几首:如温庭筠的,“过尽千帆皆不是,斜晖脉脉水悠悠。肠中断白苹洲。”柳永的“看极春愁,黯黯生天际。草色烟光残照里。无言谁会凭阑意。”还有“伫立桥头经四季,只见孤鹤不见人。”都含有“此情无计可消弭,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”的深忧。

  但再回过去读一读《卷耳》,“采采卷耳,不盈顷筐。嗟我怀人,云何盱矣。”诗句的本真意象的悠远在唐宋乱世的华彩乐章中蓦然羽化,崔巍云起,阡陌风声,美人有形而情无穷,这是艳服丽姬哑然失色的。

  第三个 :

何大抡:“沉吟想幽梦,闺思深不说。“可作“嗟我”之评。又唐人诗曰,“妾梦不离江下水,人传即在凤凰山。”可拟“怀人”之致。又诗曰“袅袅城边柳,青青陌上桑。提笼忘采桑,昨夜梦渔阳。”即首章意也。又云“梦里清楚见关塞,不知何路向金薇。”即后章意也。思看之辞,虽非阅历实事,但是寓意深矣。

  这种细赏也挺有味道的。

  四首诗分解四章,博采众长,见微知著。面前有十年功,也有十年赏。

  第四个:

刘宁之:《卷耳》有怀念之意而无情欲之感,所以为性格之正。且亦不言饥渴劳整理,疾病死亡,非不念也,不忍言而心独悲之也。然亦可想见乱世光景。

  后半段可谓深化诗境:“不忍言而心独悲”戳中女人心,弱善之故。“可想见乱世光景”,已经美妙历历上心头,而今种种如同《为奴十二年》。《卷耳》又可以从这里翻空添一段佳话。但后面讲的“有怀念之意而无情欲之感”,无情怎会怀念,情而不欲,倒又虚假了。

  这些赏读都出自明代《诗经》学史论。有人说,最没有学问的也就数明朝人了。而诗学研讨者发现晚明十年最是《诗经》研讨繁盛期。浊世风云,你以为你能顺从命运吗?谁也无法逾越历史。学诗如参禅,只缘空灵,整理得了义,而步进无忧无虑的自在之境。

  “云何吁矣”,贞静专注之至矣。

  至情一往终不悔。

  一团体最大的侥幸是发现了他值得守候的事情。

  我们都是麦田里的守看者,你感遭到一丝热意了吗?

  感激最早在麦田里的守看者,我们明天才得以坐收渔利,拈花浅笑。

  私语:

  前天往上图翻书,输出“诗经”二字,列出有十页之多,有两本挑中的还被借阅在外。手上拿着的一本还有旁人划过的痕迹。此间痴者也有数,黯然相呼,远远问候。(蓝今在武汉,5/18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