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中的那坛酒小窖仙_人生中的那坛酒

发布时间:2019-07-27 10:28:22   来源:管理其它    点击:   
字号:

  娘总说爹是个“犟种”,说他从出娘胎就“邪”的很——说白了就似老顽固一个。苦笑间,我不知拥有这般奇葩的爹是幸还是不幸,只知道普通情形下都会顺应他的心。

  家有希特勒似的爹,很多时都让人无法甚至为难着。譬如咱不知道头发被卷成“波浪”或拉成直线是什么味道,更不知道身着“奇装异服”是怎样的风情……不只如此,老爹对本人也很苛刻,只穿娘亲手缝制的棉衣或千层底,甚至他对布料也要求严厉——必需是质地舒软的棉布。而是他老人家还有一癖好——爱喝点酒,对酒也相当讲究,这“火候”当然只要娘才干把控。

  “晶儿娘,给我烫壶酒。”从我记事起,每当午饭时老爹总眯起小眼,一脸祈盼地吩咐着。娘也未几话,总一路小跑,你瞧她东屋炒菜,西屋取茶壶,南屋找酒盅,北屋将水烧……待到炊烟袅袅散尽,那股浓郁的酒香已氤氲在风中,随同菜的香味一同袭来。“嗯,这酒好香嗷!”我吧嗒着小嘴,狠狠地吞咽着唾液。“臭丫头,来一盅?”爹的脸有点绯红,他递过一盅酒,那酒儿还幽幽地散着热气。“好!”我举起羽觞,霎时这盅酒儿落进口中,只觉热辣辣的液体沿着食管慢慢下滑,五脏六腑也随之“熄灭”起来。“咳咳。”我夸大地咳嗽着,眼里溢出泪水,小手搧火似的摇晃不停。“哈哈,我的傻丫头,饮酒要一点点的品,才干捕获到它的神韵。”老爹憨憨的笑着,显露高高的牙床。“我这缺心眼的丫头,咋这么虎呢?”娘有点嗔怒:“好在这酒是纯粮食酿的,不伤人的。”我泪眼婆娑地看着老爹,满心的困惑:“这怪怪的玩意,爹咋对它情有独钟?”此时老爹已醉眼朦胧,他一边打着酒嗝,一边自言自语:“这可是我们陵县人本人酿的酒,酒香纯粹,好喝且不上头……”老爹的话让我惊诧,在我眼中这辣辣的、涩涩的白酒远没有娘的茶末好喝。

  不过我喜欢看爹饮酒的样子,那神情看似销魂;喜欢看娘为他温酒的身影,喜欢看她红彤彤的面颊或溢满幸福的眼;喜欢听他们聊天,那话题总有关痛痒,譬如围绕一杯茶一盏酒都能侃上半天……那时的日子很贫寒,称得上捉襟见肘,但一杯粗茶、一碟素菜、甚至一坛廉价的老酒都能让人满足。

  不知年轮转了多少圈,只知道急躁如雷的爹逐步温柔上去,而温顺的娘亦早已弯曲脊梁,甚至愈加孱弱。突然有一天,爹在酒后竟潸然泪下,看着他萎缩在角落,我的心也被揪了起来。谁会知道,晴天也会打雷――济南府的教授下达的“判决书”让人中断肠,“胃癌”这可怕的字眼竟和娘有了牵连。好在她老人家大字不识一个,照旧兴致勃勃:“丫头,把诊中断书放好,我们复查时还用呢。”只是待她转身,看到我们懊丧的脸便会困惑:“这是咋的了?一家子蔫头耷脑的,像霜打的茄子?”“没啥,这臭丫头或傻小子老跟我作对:他们给我买的酒老不应口,远没有我们那时的散酒好喝。”爹的眼有点儿红肿,叹了口吻。“爹啊,我给您买的可是好酒啊,很贵的。”我噘起嘴巴,满眼的冤枉。而哥哥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“哈哈,我说呢?就为这点事难为孩子,你这老家伙真是个犟种。”娘笑得很绚烂,将满脸的褶皱绽放成一朵晚菊花:“也是,好酒不在价钱的多少,你们咋晓得你爹爱喝哪一口呢?”娘叹了口吻。

  此时太阳已越过头顶,阳光穿过密密层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。土坯房内的石英钟滴滴答答的走着,我们和爹焦灼地搓着手掌。爹的眉头紧皱,紫红的面颊阴沉的可怕。我咬着嘴唇,屋内屋外甚至邻家间穿越不停,我那病重的娘跑哪往了?

  待我兜兜转转从市井回来,嫂子已将美味佳肴端上了饭桌,一股浓郁的香味再次袭来。这酒香竟如此纯粹,像极了以往。“嗯?哪来的好酒?”老爹夸大地嗅着,样子极端贪心。“这是老酒厂才酿的新酒,听说还历经巨匠指点的呢!”肥胖的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“蠢婆娘,你跑了那么远的路只为这坛酒?”爹的嘴角抽动着,脸涨的通红。“哈哈,那有啥?快试试好喝不?”娘疲惫地倚在炕头上,一缕阳光穿过玻璃窗搭在她的肩头,阳光里的娘笑得很温顺。

  只见爹慢慢地举起羽觞,将唇渐渐地吻向羽觞,然后深情地嗅着,最初伸出舌头悄悄地触摸到那晶莹剔透的酒滴……“太好喝了,晶儿娘。”突然爹扭过了头,泪如雨下……